首页      小说目录      搜索
第 8 章
    “一年级二班郁亭同学,你的老师在3号车厢等你,请马上到3号车厢……”广播在车内响起。

    “老师找你了,你不去吗?”白朴宁问床上的一团棉被,郁亭不回答,他伸手试图将被子扯下来。郁亭软绵绵地扯住他的袖子,眼神惨兮兮地望着他,白朴宁似乎可以看见他眼睛里闪烁着晶莹的泪花——当然这不可能,或许是精神攻击的一种,白朴宁心想。

    郁亭不知道他心里有什么弯弯绕绕,很不好意思地说:“我不想……”

    白朴宁拿他这个样子没办法,和他讨价还价:“老师找你你肯定不能不去,我陪你去行吗?”

    “行!”郁亭此刻也顾不上要在同学面前和白朴宁保持距离,马上跳下床。

    在这儿等着我呢。白朴宁心想。

    郁亭躲在白朴宁背后,听老师提到地板上的一滩水时,疑惑地看向林川海,林川海冲他挤了挤眼睛:兄弟,大哥已经帮你解决了问题!

    “老师对不起,我表弟太不懂事了,同学摔倒他居然被吓跑了,给您的工作带来不便真的很抱歉。”白朴宁说,“郁亭,向老师道歉。”

    “老师对不起。”郁亭闷闷地说。

    他长得一副听话乖顺的样子,又一直是个安分守己的形象,老师原本也有点偏心他,就说:“下次遇到这种事情,要冷静,我知道是对方挑衅在先……”老师说了好久才放他们三个离开。

    林川海把郁亭的行李递给他:“原来白学长是你表哥啊,指不准等下孟桐又来找你报复,你先去他那边挤挤吧。”

    郁亭开口想说话,被林川海打断了:“我知道你担心我,不用担心,我就一个人,他们要是敢打我,老师不会放过他们,我反而是安全的,你要是和我一起,他们肯定不甘心要来找你麻烦,那我不是也麻烦了。你去吧,去吧,大哥一个人能照顾好自己。”说着说着,他陷入苦情大哥的角色,默默关上了门。

    郁亭目瞪口呆。

    “你这个同学,挺有意思啊。”白朴宁被郁亭的反应逗笑了,“你怎么办?要跟我一起吗?”

    “你怎么到哪里都一个人住啊,待遇这么好。”郁亭想起来他的隔间不是上下铺。

    “等你过来一起住呗,”白朴宁随口道,“开玩笑的,其实是没房间了,我只能住员工休息室。你住吗?”郁亭没回答,默默扯住了白朴宁的袖子。

    “你睡相怎么样?这儿就一张床,你不会抢被子吧?”白朴宁担忧地问。

    “我打地铺?”郁亭建议。

    “不行,空间不够。”白朴宁否决。

    结果半夜的时候白朴宁被自己的喷嚏叫醒了,郁亭蜷着身子裹走了大部分的被子。白朴宁叹息着扯了一点回来,手上沾了郁亭额头上的冷汗。

    “又怎么了?”白朴宁检查了他的精神流,这是做噩梦的迹象。

    郁亭梦到了小时候的自己,被一只大人的脚踢到一个昏暗的小房间里,铁栏杆做的门在他背后关上。靠着墙根坐着一排人,穿着破旧的衣服,身边挤着各种各样的精神体,全都是奇形怪状的生物。他一进来,房间里所有的人和精神体的目光立即都集中在他的身上,他们都和自己差不多大,眼神当中有恐惧、嘲笑和麻木。

    “来了个新人,你猜他能活多久?”有个声音说。

    “我看没两天就被弄死了,你看到他的精神体没有?嘻嘻嘻嘻……”另一个声音说。

    “上次那个看上去比较壮的被捏两下就死了,那个弱不拉几的可是到现在还没被弄死,我看这个应该能坚持挺久。”又一个说。

    他就像砧板上的肉一样,被人恶意地评头论足,他站在房间正中间,四周仿佛全是他的敌人。他从来没有直面过这样多的负面情绪,吓得哭了出来。

    “妈……救命……”郁亭说了梦话。

    白朴宁试图安抚他的情绪,可是他的梦不是虚假的,而是来自于真实的回忆,并不能从精神流中剔除,白朴宁也无可奈何。郁亭已经完全陷入梦魇之中,下意识地向温暖的地方靠拢,挤到了白朴宁的面前。白朴宁哀叹道:“你真是我的亲儿子。”一边轻轻拍着着他的背,帮助他舒缓情绪。

    天还没亮的时候,郁亭忽然醒了一次,他以为自己抱着自己的枕头(他确实带了),但是枕头没有长手啊?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睛一看,被白朴宁的大脸吓了一跳:“哇啊!”

    “闭嘴,小屁孩。”白朴宁用他的枕头糊了他一脸。

    谁说白朴宁没有起床气的?郁亭在枕头下面苟延残喘。

    “你刚才做了什么梦?都吓哭了。”等白朴宁心情好的时候,又没那么可怕了。

    郁亭有些犹豫要不要告诉他。

    “不想说就别说了。”白朴宁猜到是什么不好的回忆。

    “想说。”郁亭吞吞吐吐地表示。

    哦。白朴宁很想就这样回答,但是实际上他是这样说的:“……想说就说。”

    “我梦到了我小时候被绑架时候的事。”郁亭把梦的内容复述了一遍。

    “被绑架?你?什么时候?”白朴宁诧异道,“算了,你要是不想说就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会保密吗?”郁亭问。

    “天知地知你知我听完就忘。”白朴宁发誓。

    郁亭五岁生日的时候,郁冬宜一个人带他去了水族馆,当时郁冬宜和邵灼的婚姻已经充斥着争吵和厌烦。两个哨兵彼此忍受着对方的控制欲,最终还是抵不过本能的斗争心,对任何事物都能硬生生扯出两种截然不同的看法,到了最后,他们只有精神崩溃的时间是一致的。郁亭知道爸爸妈妈在一起就不开心,所以他没有问妈妈,为什么今天爸爸没有来。

    “那些人贩子一定经过了精密的筹划才拐走了我,不然我妈一定不会弄丢我的。”郁亭说。

    白朴宁问:“那你怎么逃出来的?”

    “我妈把我救出去的,当时那个房间特别黑,我妈一脚就从外面把墙踢出了一个洞,阳光明晃晃地刺人眼睛。她就逆光站在那里,特别帅。”郁亭崇拜地说,“她不仅把我救出来了,还救了很多其他人。”

    “居然还有……这种事……”白朴宁的脸上有明显的震惊,“你被关了多久?”

    “一天?一周……不对,一个月……?”郁亭脸上浮现出不确定的神色,“我忘了。”

    “忘了,”白朴宁重复他最后两个字,“也好。”他把郁亭的头发揉乱,说:“生活要向前看,你已经不像以前一样弱小了。”

    列车在进入了隧道,外面传来的杂声瞬间变大,车窗的影像随之切换为黑色,房间一瞬间变暗了。

    郁亭没听见他的话,眼神开始迷离:“只有那段时间的事情,我记不清楚,明明是那么重大的事……后来呢?后来他们就分开了,我再也没有见到爸爸,妈妈一直带着我……她为什么又要抛弃我一次,我明明已经那么听话了,为什么我想不起来,那时候……那一天……”

    “郁亭,郁亭!”白朴宁察觉情况不对。

    “你相信外面都是沙子吗?我看见了绿洲。”郁亭抬头,他的眼睛颜色变成了浅灰色,白朴宁忽然失去了声音,身体僵硬,像石头一样。

    “你相信吗?”郁亭慢慢靠近他,他的手搭在白朴宁的双肩,用嘴唇亲昵地摩挲着对方的嘴角。

    “那都是我的玩具。”说完,他的舌头像蛇一样钻进了白朴宁的嘴里,他的眼睛慢慢闭上,像一个虔诚地亲吻自己爱人的少年。

    三、二、一!

    白朴宁抓住机会,麻醉了郁亭的精神,郁亭昏昏沉沉地睡着了,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。

    怎么回事?我到底接了一份多危险的差事?怎么这孩子还会变身的?白朴宁一时间很想大吼。

    震惊,单身男青年被迫失去初吻,居然还是在这种情况下!

    此时此刻,郁亭还沉沉地睡在他身上,过于湿润的嘴唇还留着暧昧的痕迹。

    真是疯了,白朴宁冷静地想。

    “钥匙,刚刚一瞬间捕捉到了钥匙的信号!”蔺别拿着技术部人员的报告通知邵灼。

    邵灼问:“在哪里?”

    “和我们预料的一样,”蔺别说,“在学生们去a市的列车上,具体定位到了6号车厢的员工休息室。”

    “a市长途交通枢纽站到了,旅客朋友们请注意……”广播的声音唤醒了郁亭。

    “啊——哈——”他伸了个懒腰,白朴宁留了张纸条,表示老师提前召集三年级学生开会,他们会先走,不用等他。

    郁亭撇撇嘴,把纸条随手揣进口袋里,回去找林川海他们会合。没想到下车的时候,接待他们的居然是顾骁驹,这是郁亭第一次见到顾骁驹本人——灵魂和**高度一致的本人。

    “好久不见了,郁亭。”他特意和郁亭打了个招呼,郁亭心里吐槽才没有见过,嘴上按照白朴宁一直苦心叮咛地那样、规规矩矩地向他问好:“顾学长好。”

    “你昨天是不是和白朴宁住一间啊?”顾骁驹笑眯眯地问他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郁亭回答道,还忍不住多嘴问了一句,“怎么了?”

    “白朴宁因为涉嫌盗窃塔内机密文件被拘留了,有几个问题想问问你,方便走一趟吗?”顾骁驹问。

    郁亭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:“你说什么?”

    作者有话要说:  没有发生过的对话:

    “一年级二班郁亭同学,你的老师在3号车厢等你,请马上到3号车厢……”

    白朴宁陷入沉思:“这个句式好像在哪里听过?”

    “三年x班,三年x班 李x明,李x明同学 你妈妈拿了两罐x仔牛奶给你……”

    白朴宁恍然大悟:“原来如此!”
上一页     返回目录      下一页
  sitemap