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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百零九章 皇图霸业一梦中
    谁知相遇,偏生缘起,本无绮念,反而成痴。

    从此倾心流年里,风花雪月,素腕提笔。

    忆长安当日,烟火几许迷离!

    名叫刘姝的淮南郡主从来没有想过,今生,她会与那座中的少年发生怎样的爱恨纠葛。她从小没有见过自己的母亲,因为在她刚出生的时候,据说那个长得很美的女子便死去了。

    她不知道她是怎么死的,从来没有问过父王,也从来没有人告诉过她。也许是因为愧疚,也许是因为刘姝自小就聪明伶俐,淮南王对这个女儿视若掌上明珠。

    繁花锦簇,锦衣玉食,在富贵窝中长大的女子,天生就带着无比的骄傲。再加上父兄的宠溺,她比未央宫中的大汉公主更像公主。

    在她的认知中,世间所谓的青年俊彦,富贵公子,从来不值得她抬眼去看上几眼。因为,她有这个资本。

    可是,傲娇的人生,自从这次来到长安,在那对师徒面前,却让她遇到了深深的挫折。

    明月楼头断剑之辱,长乐侯府被那登徒小子趁机占便宜的羞恼,这些一想起来,就让她气不打一处来。尤其是那夜在元召房中,竟然被他看光了自己的身子……。

    想到这儿,她的脸又感到烫得厉害。连忙往后缩了缩身子,要是被那小子发现自己在屏风后tou kui,那她就真的无地自容了。

    想个什么办法能报那次羞辱之仇呢打是打不过他的,最好是能想个办法,把他绑起来,自己狠狠的用鞭子抽一顿解气,哼!到那时才知道本xiao jie的厉害。

    虽然刘姝知道师父雷被这次也跟着父王来到了长安,就在终南山中访友,但她不想找他帮忙。因为敌人年纪比自己小那么多,如果凭自己的智慧还不能解决的话,她骄傲的心会永远不能原谅这种失败。

    先前大厅中的话,她其实并没有听清说什么。不过元召说起对父王有直言相告,倒是引起了她的兴趣,且听这小子说些什么。

    对于淮南王刘安这个人,如果剔除了他深藏的仇恨和野心。公正来说,他还算是个有所作为的人。

    在漫漫历史长河中,有许多惊才绝艳之辈,他们的舞台,本来应该更广阔。在历史的画卷上,应该更加浓墨重彩才对。但是,往往大好的生命,就陨灭在了内斗和仇恨当中。有些甚至作为了反面典型,被钉在了历史的十字架上,令人唏嘘。

    有没有另外一种可能呢?元召想试试。这也是他今天只身来到淮南王府的目的之一。

    “王爷,既然今天在座的都是王爷心腹之人,请恕我直言。”元召神色很平静,他扫了一眼座中的人,然后对相隔咫尺的刘安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“在天下大势面前,我想,王爷应该到了放弃心中某些执念和野心的时候了。”

    他这句话刚一说完,大厅中的气氛马上就变了,几乎是人人变色,连屏风后的刘姝也大吃了一惊。

    “元召,你在说什么!我父王身为大汉皇叔,忠贞为国,哪有什么野心!你胡言……。”

    最先忍不住跳起来的是世子刘健,然而他一句话还没有说完,就被一声断喝喝止了。

    “住口!为父在此,哪有你插话的份在一边好好听着!”

    淮南王终究是学贯古今的人物,涵养深厚,早就练成了喜怒不形于色的功夫。虽然他心中也是暗自吃惊,不过,话出口,依然平静。

    “呵呵,犬子无知,长乐侯莫怪。不过,你适才所言,本王也有些不解,还请明示。”淮南王心中猜疑,他想看看元召到底知道些什么。

    元召淡淡一笑,刘安世称枭雄,果然如此。既然他想知道,那就让他明明白白的知道好了,自己没有那个耐心和时间兜圈子。

    “明人不说暗话,王爷深埋的野望是什么,难道还需要元召说出来嘛。杀父之仇,江山you huo!这样的人间枷锁,已经迷失了王爷的睿智,这些年来,折磨的难道还不够吗?!”

    乌云盖顶,漫卷长安。一声惊雷,暂停了没有一个时辰的大雨,又重新瓢泼而下。

    就算是淮南王的涵养功夫再好,然而,被人这么当面裸的揭穿了心中最深处的秘密,他的脸色也立刻变了。

    站在刘安身后的韦陀,最知道主公的心意,见他额头青筋暴起,知道他这是动了真怒了。对于一向温文儒雅外表示人的刘安来说,很少见,每当到了这样的时刻,就是要sha ren了!

    “一丈伏魔”提气丹田,周身元气充盈,只要王爷一声令下,一双铁拳就可马上挥出毙敌。虽然明知有可能不是那人对手,但职责所在,不容有丝毫怯意。

    其余几人也把眼睛看向淮南王和元召。谁也没有想到,只不过刚刚说了一会儿话的功夫,就到了如此尖锐的地步。这位小侯爷,也太狂妄自大了吧!

    刘健更是脸色铁青,元召说出的正是淮南王府的核心秘密。难道自己父子的野心,早已弄得尽人皆知了?他一个黄口孺子,就能随便说出来……无论如何,今日绝不能让此人活着离开王府!刘健心中打算着,就要出去安排人手,击杀元召。

    布衣先生伍被,身为王府谋主,也算的上是智虑深远之人,本来在他的心目中,长乐侯元召既然能做出那么多大事,想必自有其过人之处。然而万万没有想到,他竟是这么一个愣头青,不按常理出牌啊!直接就让人下不来台,这还有的谈吗?不仅没得谈,而且马上就会白刃相见了!

    看着大厅里的剑拔弩张,元召安静的坐在那儿,连动都没有动。淮南王对身边人使了个眼色,示意都别轻举妄动。然后,他紧紧盯着元召的脸,沉默了有半刻钟的时间。

    帘外雨潺潺,丝丝凉意透过半卷的珠帘渗到每个人的身上和心底,使人提前感觉到了秋的阑珊。刘姝挽起刺了白芍花的裙襟,眉梢含怒,她握紧了手中的短剑。小子如此可恶!竟然敢当着父王的面说这些话,非在他身上穿十七八个窟窿不解恨!

    “你……你小小年纪,又懂得什么呢!人生如朝露,不过百年间。每个人所经历过的事,已经深刻的烙在他生命中,成为支撑他生存的一部分。你没有经历过,所以不会懂。今日,我便原谅你的出言孟浪。不过,我希望这样的话,你今后不要再提一句。未来的路,宿命早已经给我注定,不管你的出发点是什么,我选择好要去做的事,是不会轻易改变的。”

    所有人都感觉很奇怪,诧异的抬头看了一眼淮南王。自家王爷竟然对这小子这么客气?不仅没有怪罪他,反而如此心平气和,连称呼都变成了“你我”相称。

    元召微微叹了口气,刘安执念至深,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让他醒悟的。看来,只能以后再找机会了。好在,时间还有的是。自己既然已经做出过努力,到时候如果他还是执迷不悟,一直走向毁灭的终点,那也怨不得别人。

    应邀来淮南王府,元召有两个目的。一是借机规劝一下淮南王,如果能打消他的野心最好。二是对他详细的解说一下西域各国的情况,让他明白通商的利好,如果能得淮南之助,天下诸侯将会更容易集合资源。

    既然两件事自己都已经提过,再多说无益,留给他们考虑商议的时间,到时候再听回复就好。元召起身,就欲告辞。

    “且慢,且慢!长乐侯先不要急着走。好不容易来这一次,本王正应该略尽地主之谊。一杯水酒还是供得起的,也算是初次相识情意。还望勿要推辞。”

    元召谦逊两句。他今日身份不同往日,既然已经立足于朝堂,这些人际间往来,还是要尽量的客气圆通一点,自然不能再像从前那样想怎么干就怎么干。

    “小侯爷,既然来了,请且从容之。我家王爷的这杯酒,可不是谁都担得起的。更何况,人不留人天自留,外面大雨如注,你又怎么能走的了呢哈哈!这正是天意啊。”

    留了一缕美髯的伍被,拉住元召的手,这样的说辞,果然让人推却不得。既来之,则安之。元召点头,反正雨天回府也没大事,杯盏之间,多了解一下这淮南王的想法也不错。

    见他答应,淮南王大喜。世间事,有些就是这么奇妙。虽然明明知道这少年有可能是自己前进路上的劲敌,可是他心中却不由得产生一种莫名的情感,寥寥话语之间,此人悟透人心世情之深,令他顿生知己难得之意。这大概就是所有才智高绝者的通病吧!

    当即一声令下 ,南北大菜,水陆珍馐,流水价一般开席上来。钟鸣鼎食之家,酒席之精美,菜品之丰盛,即便是以元召的眼光看来,也已经是极为难得了。

    席间宾主不再谈论那些国政大事,而是说些历史典故,奇谈杂论。这一番交谈,刘安才发现,自己虽然素来自诩见闻广博,可是听起元召说起来那些奇闻见解,顿时有茅塞顿开之感,不由得大为惊喜,感叹相见恨晚。

    其余相陪之人,殷勤劝酒。见元召酒到杯干,甚是爽快,又是一番赞叹。连韦陀这等严谨冷面之人,也奉王爷之命与元召喝了一杯酒,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。可谓宾主尽欢。

    唯一感到心中不痛快的人是刘健。他瞅了个机会悄悄溜了出来,心中在暗自琢磨着,怎么能给元召使个绊子,让他吃些苦头。抬头时,蓦然看到一抹曼妙的身影正在前面不远处观望,他眼珠一转,忽然想到了一个主意…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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